阿圆阿方千恩万谢地跟着小厮去了。

        裴舟今日穿着件浅青色烟罗直裰，领口着极细的银丝暗纹，下面是月白色的绸，脚上踏着双底缎鞋。他半靠在榻上，眉目清秀，色却带着一点病态的粉，眼中水的，活像株纤细易折的玉兰花。

        阿方眼睛亮了，却又犹豫：“小的没吃过点心，不知能不能填饱肚子…”

        阿圆阿方是两兄弟，十四五岁年纪，第一次进这等大宅。一路走来，两人眼睛都不够用了：那高高的飞檐、雕花的门窗、满园的奇花异草、穿梭不停的丫鬟小厮，都叫他们看得目瞪口呆。进了裴舟房中，更是惊得大气不敢出，双手紧紧贴着侧，目光却忍不住四乱瞟。

        阿圆阿方先是拘谨地行了礼，随后开始说相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市井趣事，逗得屋里丫们不时掩口轻笑。

        阿方红着脸挠：“回爷的话，只吃了一个窝窝。平时吃两个才勉强饱，今日只给了一个…”

        丫们用帕子捂着脸笑作一团，裴舟也笑得歪在榻上，被丫轻轻着背顺气。

        阿圆口齿不清地问：“这可是你们问天上神仙要的玩意儿？”

正此时，小厮在外回：“讲相声的阿圆阿方兄弟到了。”

        她挥手将屋里丫们都招来，每人端着一盘，围着阿圆阿方站成一圈。

        两人哪听得进她说什么，一通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便继续讲起相声。

        待说得差不多了，裴舟已显出疲态。他特意嘱咐：“带两位兄弟去厨房，看见什么，想吃什么，都给他们吃，吃完再装几盒点心带走。”

        青荷连声应了，又叫了两个丫帮忙。不多时，三人提着好几只食盒兴冲冲回来。青荷笑嘻嘻地将一盘盘点心摆开：油松子酥、玫瑰蜜糕、翡翠豆沙卷、桂花糖藕、杏仁糕、还有新的百合酥和山楂酪。

        素素让人将他们带进来。

        说完又从别的盘子里拿给他们吃，一样一样介绍：这是用新鲜牛和松子仁…翡翠豆沙卷，内里是细细磨过的红豆沙，甜中带一点酸；这糖藕是取得莲藕最的那截，切段后灌入桂花糖…”

        忽然，阿方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丫们顿时哄笑起来，裴舟也被逗得低低笑出声。

        裴舟闻言笑着：“我这里没有窝窝，但有点心。你可要尝尝？”

        青荷从一盘里取出两块玫瑰蜜糕递过去：“快尝尝，这个最是糯。”

        两人哪见过这般致吃食，瞪大眼睛问：“这…这真是出来给人吃的？”

        他匀了气，问：“可是肚子饿了？今早吃了什么？”

        阿圆阿方试探着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狼吞虎咽地吃完。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裴舟来了兴致，让人去厨房取点心。青荷站出来，自告奋勇：“爷，点心最熟了，要哪些尽吩咐！”

        裴舟笑：“把厨房里有的，每样都取一盘来。”

        青荷笑得直捂肚子：“哪儿来的神仙！这是取上好的玫瑰花，用井水浸了一夜，去掉涩味，再和着糯米粉、蜂蜜、白糖一起蒸制。蒸好后撒一层薄薄的糖霜，吃着既香甜，又不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