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染血的手指颤抖着，虚虚握向剑柄，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颗红宝石上，如同濒死者抓住最后一稻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准地戳中了要害。想象一下被束缚在华丽牢笼里的日子，确实比杀了她还难受。

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一声脆响，易拉罐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瞬间扭曲变形！罐内残余的酒混着泡沫，如同小型泉般激而出，四散飞溅。

        夜风将他的低语送入她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

        另一个被遗忘的时空。

        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权衡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借力站起来，脚步仍有些虚浮。

        交易，于此成立。

        她咬着牙，发狠般地扯掉上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饰物，最后索将沾满血污、沉重不堪的礼服外袍一把撕开甩脱，只余下一件单薄的雪白衬衣。

        夜风愈发凄厉，它却纹丝不动。

        那只被少年顿在恶魔雕像底座上的易拉罐，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神，

        厚重的廷礼服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沉甸甸地拖拽着她虚的脚步。每次呼都扯动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

        “我说，如果……你真的成了公主，就让我走在你前面。”

        伊莉丝捂住腹，黏腻温热的不断从指间涌出，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蜿蜒出目惊心的红。

        她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带着血沫的哽咽，却蕴着无尽的执念与诅咒，

        她怎么能……甘心就这样结束？！

        “当然能！少瞧不起人！”她试图证明，踉跄了一下被他稳稳扶住。

        “切，没劲。”她嘴上鄙夷，没过几秒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小声问，“……那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不甘心……

        冷。

        “铿――”

        “你怎么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防御，“我看着不像能被人伺候的样子？”

        的热量正在被积雪迅速抽离，视线开始模糊。她艰难地抬起眼，望着那片燃烧的天空。

        莱加帝国边境的森林死寂无声，唯有脚下积雪被踩踏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以及她自己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息。

        赐我……重生之机……

        “……替你，先去看看那条路。”

        “……护国之剑……”

        绝望满上她的，脚下一，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深深陷入冰冷的雪窝之中。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愿望到底是什么？”

        她回望去，远，曾经象征着帝国荣耀的城堡方向，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

        “能自己走吗？”他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慢慢往回走。

        听到了来自灵魂尽的、最炽烈的祈愿。

        可天生的别扭让她不愿轻易认输，只能梗着脖子嘴：“少自以为是了！恶魔大人别听他的，我就想当公主，就想被人伺候……”      余光里，瞥见边的人竟也再次合拢了双手，嘴微动，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呼啸的寒风吞没了她最后的祈愿，也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意识。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迫不及待地问，甚至忘了甩开他的手。

        刺骨的寒冷裹挟着血腥气，钻进肺腑。

        “喀嚓。”

        那柄沉寂的长剑之上，那颗原本黯淡的红宝石，骤然迸发出一阵妖异而璀璨的血色光芒！

        “想知？”少年站起，朝她伸出手，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乖乖回去，我就告诉你。”

        一声轻响，那柄被视为帝国最后希望的“护国之剑”从她无力的手中脱，落在眼前的雪地上，剑柄上镶嵌的红宝石黯淡无光。

        “喂，你许什么愿？你又不信这套。”她忍不住戳穿他。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公主或许衣食无忧，但注定不由己。”少年平静地陈述，“而自由，恰恰是你最不愿放手的东西。我说错了吗？”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倘若……传说非虚……

        小的躯被半埋在积雪中，如同被遗弃的破败人偶。

        清冷的月光洒落，糙的石像表面，似乎有微光转，频率逐渐与遥远时空那血色光芒趋于一致。

        任何……”

        不能停……不能停下……

        “嗯，”他放下手，神色淡然，“凑个热闹。”

        寒风瞬间穿透透的布料，激得她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