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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孤雁

统的、中统的、英美的、甚至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沉迷的追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会对我言听计从。我叫他们跪,他们就跪;我叫他们说,他们就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小时候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交代出来。人啊,在肉之苦面前,骨得比你们上海滩的年糕还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但共产党不一样。”

        他坐直了,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学者在阐述一个反复验证过的结论:“我在华北的时候,抓过几个共产党。有的抗了三天三夜,一个字不说;有的宁可用牙咬碎自己的,也不肯招供上线。我认识的一个帝国情报官曾经告诉我――&039;共产党的人,骨是最的。&039;”他重复了最后几个字,带着某种回味的、近乎尊重的语气。

        灰衣中年人听完,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多谢松井课长认可。不过,恐怕要让松井课长失望了。我不是什么骨。”

        松井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里的审视更深了,带着一丝被意外勾起的、更的兴味:

        “哦?看来阁下是聪明人。不错,我喜欢聪明人。”

        他站起,慢慢踱到灰衣中年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步。他微微俯,声音低了下来,

        “说说吧,你知些什么?”

        灰衣中年人沉默了两三秒。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偶尔的呜咽。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与松井对视:

        “我叫何勇,代号孤雁。”

        他顿了顿,“我的上线叫渔夫。”

        “渔夫”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松井眼中骤然亮起了野火燎原般的光。

        沈墨的面色依旧平稳,只是垂在侧的手,右手指尖在袖口内极其细微地蜷曲了一下,随即松开。

        渔夫。

        这个代号,他比松井更清楚意味着什么。

        松井缓缓直起,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轻浮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咬住大鱼线的专注:“渔夫。这个代号,我很熟悉。法租界,码,报馆,工局,我们一直在找他。但这个人很狡猾,像条泥鳅。你继续说。”

        何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角落里倒的两个男人――年轻人已经彻底昏死,短打汉子还在勉强维持一丝清醒,眼神却涣散得不成样子。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放了他们。我把接方式和地点告诉你。”

        松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两个奄奄一息的、确实没什么价值的“过路人”。他几乎没有犹豫,对宪兵随意地摆了摆手:“把他们拖出去,扔到街上。”

        宪兵愣了下:“「课长,不继续审了?」”

        “「审什么?两只路过的蚂蚁,审出来也是蚂蚁。扔了。」”

        宪兵不敢多言,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年轻人和短打汉子拖了出去。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松井、何勇、角落的书记官,以及沈墨。

        “说吧。”松井重新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新烟点上。

        何勇微微抬起,声音很平静:

        “今天下午三点,法租界顺昌路,一家叫&039;老周杂货铺&039;的店。门口挂一个红灯笼。会有人来接――这个人,就是渔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松井,缓缓补了一句:“他是中共上海地下党重要交通员。上海潜伏的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他来单线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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