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多？…”

        “丫，你来了。”

        “那是自然。”韩宏义她的脸，“起来吃点东西？”

        胡师傅拍了拍灶台，“丫，那西餐厅后厨的烤炉好使，一口气能烤出十几个，咱这土炉子没法比。”

        面案上放着一只茶壶，萤认得，这是他不离手的爱物，每每闲了就要嘬上一口。

        “唉…”她叹口气，小脸扎进韩宏义怀里，闷着声音嘟囔，“你耳力超群，若是听见什么动静，可要保护我。”

        铺子里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门口围上了小院子，半人高的花篱衬出几分洋气，大门通开，从街上便能一眼瞧见陈列着各色点心的柜台。

        迎春在她后跟着，小手抚着二姨太的心口，一个劲儿的劝，“您别动气，

        她听明白了缘由，便抢一句拦住他们的争吵。

        他怕不是拿自己当猪养。

        “老泼！你骂谁？！就一臭干活的，还想谁的主呢？！一屋子的家伙事儿不够你祸祸，张嘴要这个要那个，怎地不要玉玺呢！没有皇帝命，净皇帝梦！长得丑，你想的倒美！我呸！”

        萤抿起小嘴笑意盈盈，有他护着，萤忽然觉得韩正卿也没有那么可怕。

        胡师傅摆摆手，“不一样不一样，咱跟家里弄一个半个的，慢，多了就糊边儿。”

        “舅舅。”

        胡师傅也不糊，二姨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忽然高声嚷起来。

        “净瞎扯。”二姨太又发了话，“还没怎么着，先垫着吃回扣，想钱想瞎心了。”

        她乖巧地给茶壶添了水，这还是每回去求教时候养成的习惯，也是待长辈应有的礼数。

        韩宏义亲亲她的额，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背后垫了枕，她就瞧见桌上放着小山一样的各色吃食。

        “放心，小懒虫，早饭都给你带回来了。”

        厨房有一扇高窗，他们从未打开过，若不是二姨太这一嗓子，萤都忘了这面墙的后便是小巷。

        “呀！几点了？是不是已经闭餐了？”

        “这屋里没有炉子是吗？睁开你那俩瞎窟窿眼儿看看！”

        胡师傅话里有话，萤心思转了一转，便要去寻迎春，可二姨太的话音却先一步自后小巷子传进屋来。

        “谁蹲墙角我骂谁。玉玺怎了？！我要玉玺了？？就一个烤炉，给你疼的呦！财迷老。”

        “您是哪日过来的，我怎么不知？厨房里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挤兑狗呢！”

        “唉！”胡师傅一拍大，“我去看了，那炉子得二百多，我认识个老伙计，从他那儿买能比外便宜二十，他答应再给我二十的介绍费，统共就能便宜出四十，我一分钱也没贪，可那败家娘们儿竟诬赖我…”

        韩宏义瞧着桌子也是一笑，方才拿这些东西的时候并不觉得，这会儿看着确是有些多。

        小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二姨太叉着腰走进来。

        “舅舅是想要个烤炉？”

        胡师傅也进了厨房，他穿着麻料的小褂，腰上围着泛黄的围裙，见到她来便在围裙上了手，激动又不失亲切地打招呼。

        *

        二姨太跟胡师傅隔着墙骂，萤只觉得自己像是这面墙，夹在当中，频频地冒冷汗。

        “回扣？”萤不明所以。

        “有你爱吃的，有几样纯是尝新鲜，还有拿不准的，索都拿回来了。”

        “嘿！可说呢，眼下倒也够用，往后不好说，再说了，左右不是自己个儿的买卖，添置啥都得问过东家。”

        “呦，有人撑腰了？说话夹枪带棒的，挤兑谁呢？”

        敖文昊像是迎春的影子，萤瞧见他便知迎春也在店里忙，只是这会儿不见人。

        萤笑得甜，于她而言，胡师傅如师如父，这么多年亲情上的缺失终于找到了弥补的地方。

        “可是先前咱们不是一直都…”

        她终是没敢回家，从相谊会出来先去了店里。

        “你说谁败家？！谁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