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趴在榻上，青絲散亂，腰間的金紅之鳳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嬴政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側，猛地將她拉起，讓她跪伏在榻間。她還未從刺青的灼痛中緩過神，他的已抵上她的玉戶，滾燙如烙鐵。

        他的語氣像誓言，又像詛咒。

        “啊……！”

        《命烙》

        兩縷髮絲在他指間交纏，一黑一青，如命運之線絞擰成結。他系得極緊，最後打上一個繁複的繩扣，壓在玉鏡背後，又蓋上一方小印——印文是他親手刻的「政曦永契」。

        「孤不要妳記得。」

        他們的命脈，在此刻交。

        可這疼裡裹著蜜，裹著毒，裹著剜心蝕骨的癮。他每一次進都得她腳趾蜷縮，指尖死死攥緊錦褥。汗水與血珠交，沿著她繃緊的脊背落，在榻上洇出深色的痕。

        他貫入的瞬間，沐曦仰起頸，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太深了，深得像是要鑿進她的魂魄裡。刺青的灼燒未褪，他的掌心又貼上來，燙得她渾發顫。

        他的指尖撫過玉鏡邊緣，聲音沉緩。

        “我們的命脈，改不了，剜不掉，生死同契。”

        疼。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像被撞散的珠玉，一顆顆砸在他心口。

        他拿起梳篦，親手為她理開髮絲。

        「孤全未給過妳。」

        「今夜，只能補這一樁——」

        他吻去她的淚，下卻再次進，熱如刃，直抵她最窄緊的深處。沐曦嗚咽著抱緊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紅痕。

        梳罷，他取出一柄短刀——刀漆黑，刃如秋霜，是太阿劍的同爐之物。

        在情蒸騰的熱霧中，他們的息同頻，血同沸，鳳凰同醒。

        刀光一閃，他截斷自己一縷黑髮，放在她掌心。

        嬴政掐著她的腰，猛然將她翻轉過來。

        梳齒緩緩過，從額前到耳後，指尖偶爾蹭過她的頸側，溫熱無聲。他梳得很慢，仿佛這一梳，便能將此刻刻進光陰裡。

        「只要妳的魂魄認得。」

        他的聲音低啞，貼在她膚上，震動著每一寸傷口：

        殿內只燃一盞燈，火光幽微，映著嫋嫋升起的冷煙。那香不是宮中慣用的沉檀，而是一味清冽如雪，又隱有鋒芒的香。嬴政說，像她。

        夜色如墨，咸陽宮深處，密室內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開的輕響。

        嬴政腹間那只赤金凰羽倏然展開，凰喙緊銜太阿劍，如烈焰般浮現，燒穿了他的魂魄。而她腰間的鳳也隨之一振，金紅羽翼在汗濕的肌膚下翻飛，旭日映現，如一枚深烙的封印。

        “政……啊……！”

        沐曦跌進他懷裡，抬眼便看見他腹間燃燒的凰鳥正銜著太阿劍，劍赤紅如烙鐵，凰羽金芒轉。她伸手去觸碰那浮現的劍紋，指尖剛碰到就被燙得一顫，眼淚倏然滾落——那劍竟像是從他血肉裡淬煉而出，滾燙得能灼傷靈魂。

        就在那一刻——

間，是鳳振翅追日而翔。

        他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殿外守夜的更漏。

        沐曦怔了怔，隨即接過短刀，也割下一縷青絲遞給他。

        沐曦素衣垂髮，未施粉黛，青絲如瀑散落肩頭。嬴政卸去王袍，只著一件素色深衣，肩上隨意搭著玄色披風，衣領袖口繡著極細的暗紋，在燭光下偶爾轉，如星河隱現。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嬴政俯下，貼近她剛刺青完仍微微滲血的肌膚。尖輕輕過她腰間的血痕，血與金粉的味在齒間漫開，是鐵鏽與焚香交織的氣息，苦澀、灼熱，像吞下了宿命本。

        ——魂魄相鑄，永世不渝。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沐曦顫了一下，睫濕潤，卻無聲。她閉上眼，任由那份刺骨的疼與他濃烈的氣息一同滲入骨髓。刺青之痛還未褪去，卻又在他的擁抱中，燃起另一種更深層的灼燒。

        ——鳳是他，旭日是她的本源與歸處。秦王執命逆而上，只為追尋那唯一屬於他的光。

        他們並肩跪坐在案前。案上無酒無肉，只擺著一尊祭天用的青銅小鼎、一壺清水，和一枚玉鏡。

        「只有孤與妳，與天。」

        「秦制婚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今日無婚冊，無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