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顧卿禮手指一頓,煙霧裡那雙眸子倏地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悸動。
“你不過就是我秦耀輝手裡一把骯髒的刀,刀要是鈍了老子就得換一個,你說是不是?”
話落,顧卿禮指尖一彈,菸頭落入酒杯,上好的白
酒瞬間冒起細微氣泡,發出刺啦一聲,煙灰在酒
中浮沉,酒色頓時混濁不堪。
順位二的繼承者,是他媽哪門子繼承者?
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秦耀輝不得不承認,顧卿禮這三年的成長,快得讓人忌憚。
他將顧卿禮帶在
邊,不過是看上了那
殺伐決斷,命不值錢的狠勁。
他不敢隱瞞,聲音低沉急切:“少主,顧小姐也在酒吧……貌似是陪朋友來的。”
這場談判,也已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驚喜如星火般點亮眼底,卻在瞬息之間被他壓回深處。眸光沉入煙霧,暗得比夜色還深,叫人再也看不出其中波瀾。
這一下,他徹底被顧卿禮完全看透了。
他抬眸,神情戲謔:“薩伊是你兒子吧?”
咚咚咚!
秦耀輝看著酒杯裡的菸頭,再也喝不下去。
咔嗒——
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顧卿禮,聲音沙啞狠絕:“顧卿禮,像你這樣飛揚跋扈的年輕人,老子見得多了,可最後能活到出頭的,又有幾個?”
顧卿禮慵懶靠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
菸,長
交疊,菸尾的紅光忽明忽滅。
他的桃花眼半垂,映著微光,卻鋒銳得像能剖開人心。
“你覺得,你還能找到比我更聽話的狗嗎?”
“快,快走!”秦耀輝幾乎是撕裂
嚨的咆哮,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與慌亂。
“你救過我一次,我在外替你賣命三年,這筆帳如今也算還清了。”他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包廂陷入詭譎的沉靜,煙霧氤氳,連空氣都似乎壓抑得要凝固。
想到這裡,他
頭滾動,竟忍不住暗自發笑。
“秦老,這
理,你什麼時候才會明白?”
看到顧卿禮
角勾起,秦耀輝還以為此事仍有圜轉的餘地。
機關算盡、如履薄冰地過這麼多年,到頭來全成一場空,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坐在這裡冷靜的和自己的仇人談判。
笑聲初時低沉壓抑,隨後愈發高亢,直至狂妄放肆。
”怪不得,我說你們怎麼這麼像呢,都喜歡把人當棋子。讓我們在外拼死拚活替你們賣命,最後又想將利益全都佔為己有。”
韓爾對上那雙眸子,仿佛所有心思都被掀了個底朝天,連呼
都不敢太大聲。
最後他踉蹌著從包廂裡走出來。
門外,他的手下見狀立刻衝上前扶住他。
他心中暗自嘆息,斂下混濁泛黃的雙眼,承認自己在一手佈置的棋局當中,輸得一片慘淡。
他的聲音肅然而冷冽,不摻雜一絲情緒,卻一一擊破了秦耀輝努力支撐的鎮定。
聽到這個字眼,顧卿禮嘲諷地笑了。
秦耀輝心頭一震,瞳孔明顯收縮。
那一刻,秦耀輝終於意識到,自己已不是掌局者,而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要顧卿禮稍動念頭,便能任意宰割。
“你那無能又軟弱的兒子,他媽的連槍都拿不穩!要我跟他分同一杯羹?憑什麼?”
便你從未在儀式上現
,你始終是夜梟的繼承者。”
他猛地砸碎酒杯,玻璃碎裂聲在包廂裡炸開。
韓爾從未見過少主
出這般神情。那一瞬的光芒雖轉瞬即逝,卻令他心頭一震,久久難以揣測其中意味。
秦耀輝的心髒猛地一緊,額角沁出冷汗。表面卻依舊維持笑意,強作鎮定:“薩伊……他本來就只是個讀書人,是因為我才混入黑社會,以後沒了我,他在外難討生活。”
包廂內。
他嚐了一口烈酒後,輕蔑地笑了:“刀要是鈍了可以磨利,而鋒利的刀要是拿不穩,便容易傷主,甚至弒主。”
繼承者。
“幫主!”
急促而凌亂的敲門聲猛然響起,像是
生生撕裂了這片靜謐。
“不然……我讓你們一同
理夜梟,利益五五分,不……三七分,如何?”
啪——!
沒想到接下來的話,猶如驚雷炸響擊碎了他。
“說吧,剛才外場發生什麼事?”
結果養出的卻是一頭咬著肉不放的狼。
突然——
再不走,老子今晚就得死在這裡!
顧卿禮微微眯起眼,神情淡漠卻帶著幾分興味。欣賞著秦耀輝氣急敗壞卻還得強撐鎮定的模樣,他竟從中生出一絲冷酷的愉悅。
菸被點燃,火光一瞬映亮了顧卿禮冷峻的側顏,他深
一口菸,吐出一圈濃濃的煙霧,動作十分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