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汤碗，白色的鱼汤香气扑鼻，抿了一口，鲜得眉都要掉下来。她满足地眯起眼，冲谢云开竖起大拇指。

        “阿姨今天要晚回？”谢云开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浴室里，水声掩盖了所有。

        走到书桌前，整理被风得有些凌乱，大概是出门时忘了关窗。

        不对。

        郁梨没回应，抱着她的“盾牌”，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心失序、又仿佛被剥开一层的地方。

        她猛地闭上眼，将整个脑袋沉入水里。

        “诶，”成玦在她后叫了一声，待她回，他指了指天色，又指了指她来的方向，“赶快回家。别在附近……瞎逛。”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郁梨趿拉着拖鞋下楼。郁还在店里，孟舒宇出差没回，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餐轻微碰撞。

        喝了几口汤，胃里和起来，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又飘远了。郁梨抬起眼，

        他生气，是因为她问了他和苏觅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和谢云开？

        风机嗡嗡的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卧室。风拂过发丝，带着薰衣草的香气。镜子里，干后的发蓬松柔地垂在肩上，刘海被拨到一边，出光洁的额。脸颊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白皙，只有嘴，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红。

        他没有穿上衣……是因为淋了不舒服吗？她当时脑子太乱，完全没注意到。

        “睡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喜欢的。至于睡完之后……”

        成玦糊地“嗯”了一声，随即岔开话题：“走吧，老师，今天从哪儿开始折磨我？”

        他如果真的讨厌她，本不会让她进门，不会递给她拖鞋，不会……吻她。

        郁梨把自己浸泡在温的热水里，直到指尖肤微微发皱。蒸汽氤氲着，模糊了镜面。她抬手抹开一小块，镜中的自己刘海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红扑扑的，被热气蒸腾出一种不正常的红，嘴……颜色依然比平时深，微微有些胀。

        声音渐渐被风散。

        谢云开笑了笑，也低喝汤。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茫然。

        “路上……遇见只受惊的小猫，耽搁了。”成玦耸耸肩，随口扯了个理由，眼神却瞟向郁梨。

        他不是讨厌她。

        郁梨干，换上柔的居家服，漉漉的发用巾裹着。走出热气腾腾的浴室，凉爽的空气让她打了个激灵。

        混乱的思绪里，另一个念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他淋了那么久的雨，又没及时换上干衣服，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感冒？

        郁梨不想再待下去，这里的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冲两人点了点，算是别，抱着琴盒转就走。

        刚把琴谱收进文件夹，楼下传来谢云开的声音，隔着楼梯传来，有点模糊：“阿梨——下来吃饭了！我妈炖了汤——”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却无法隔绝脑子里那些画面和感。

        成玦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离岑序扬远点儿……那人你玩不起。”

        郁梨从水里钻出来，水珠顺着发往下淌。

        餐厅的灯光温。谢云开已经摆好了饭菜，甚至从冰箱里拿出了冰镇好的梨味茉莉花茶，进口的包装，瓶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

        后，隐约传来向远音清冷的声音：“你和郁梨关系很好？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郁梨点点，比划：【说是新到了一批豆子要试。】

音走到近前，郁梨礼貌地点了点，然后看向成玦，语气平淡：“说好四点半开始，你迟到了十七分钟。”

        他赤的膛，微凉的掌心，落在角又辗转深入的吻，还有那滴砸在她脸上冰凉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