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已经开始偏金。傍晚到了。
可我还是点进了她的主页。
“我女朋友还总说我想她。”他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平常,“有时候学校回来晚了,就视频到很晚。她在国内,时差老是对不上。”
我“嗯”了一声,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连见面都难,更别说上床。连最基本的
接
都
不上,要怎么维持感情?我无法想象自己能完全信任一个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人。那些说不清的猜忌、深夜的空缺、以及无法被满足的
望,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
再等等。
我动作顿了一下。
我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屏幕亮起来,光标在论文文档里一闪一闪。还没写完的段落、标注、参考文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效率很低。昨晚的消耗还挂在眼
上,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可我还是盯着那些文字和数据,一段一段往下改。态度是认真的,只是
不太
合。
艾拉关注了我。
他点了点
,没有再问。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客厅又只剩我一个人。
“给你带了。”他把一份推到我面前,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撕开包装。
顾行舟突然问:“昨晚那个女生是?”
顾行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Subway。袋子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来。”
等我真正够格的那天。
可顾行舟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把Instagram关掉,轻轻叹了口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停,烟从鼻腔慢慢吐出来。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趴在那里
了很久,黑丝和吊带都还好好地穿着,只是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透亮。
我盯了两秒,把手机扣过去,继续下一组动作。肌肉发酸的感觉把那些过于清晰的画面暂时压了下去。
是死党“香港仔”的信息。
电子烟的烟雾升起来,把窗玻璃上的倒影弄得有些模糊。
“今晚有局,女多,来不来。”
很快,艾拉点了赞。
认一切都安全地留在套里,才慢慢退出来。
我回复:
我们边吃边把这个月的账单分了分。房租、网费、公用的清洁费。1000M的数字摆在那里,谁看了都明白为什么要合租。他随口抱怨了两句从市区通勤去西北的麻烦,红线转紫线,怎么都要一个多小时,有时候赶上延误,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心里很清楚。昨晚只是寻欢作乐。认真,就输了。
犹豫只有一瞬。
对话到此结束。他回自己房间打电话,大概是给国内的女朋友,门轻轻带上。
现在这张照片就躺在我手机屏幕上。
几乎全是夜店的照片。每张衣服都不重复,
不大,却用领口和剪裁故意把形状勾出来。香奈儿包反复出现,还有一件LP的羊绒外套,质地一看就很贵。再往下是一些打卡餐厅的照片,摆盘
致,灯光
得像广告。每一张都透着一种“我过得很好”的松弛。
真是有钱。
我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格兰特公园的全景和密歇
湖的光都在眼前。我把电脑屏幕转到能拍到复杂编程界面的角度,连同窗外的湖景一起拍了下来,发上了Instagram。
文很简单,只是一张图。
电脑屏幕的光不停地闪。亮一下,暗一下,像极了昨晚Tao舞池里那些旋转的灯。LED灯拱、迪斯科球甩出来的碎光、人群
不断变幻的颜色。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字都有点重影。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等那阵晕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亮了。
导师前两天随口说的那句“你最近状态不太对”,突然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紧。我把那句话按下去,继续改文档。
“夜店认识的。你懂的。”
边吃便利店买的三明治,边打开小组作业的共享文档。队友又是那种拖到最后才丢出一堆乱七八糟内容的类型。错误的引用、混乱的逻辑、甚至有几
明显的复制粘贴痕迹。我看着那些段落,烦躁从
口往上涌。还不如自己全
了,至少不用反复返工,也不用在截止日期前对着一堆垃圾干瞪眼。
我其实不太喜欢把这些事说给人听。可他刚刚帮我带了饭,又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我把三明治包装
了
,语气尽量随便:
异国恋。
我把三明治放下来,心里闪过一下很淡的东西。羡慕谈不上,更像是一种提醒――我现在自己都还没顾好,哪里谈得上照顾另一个人。更别说隔着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