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们之间......”他在门口停顿了会，没有回，“等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人消失在扭曲的光影里。

        他猛地把她拽到跟前，鼻尖抵着鼻尖。

        一旦这恨意动摇，那些被掩盖的事实就会浮上来——比如发疯时他偶尔的依赖；

        “是你先...先了那些事......”她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来，晏玥，你说我在你心里还得多坏？强犯？杀人犯？还有什么，你一次给我扣完！”

        从小到大，沈聿珩或许一直明里暗里的求救，明明他一直情绪很不对劲，但她却从未认真思考过是什么害他至此。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要是是真的，那她那些恨算什么？

        别再想下去，越想越臊得慌。

        “我不知！”沈聿珩突然抡拳砸向墙面，石灰簌簌落下，“那天我是想去找他麻烦，警告他离你远点！谁能想到呢...”

        “我不知，”她低看自己鞋尖，“沈聿珩，你别问我...我也不想这样......”

        “我弄疼你，是这里...”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撞得她掌心发麻，“但泼别的脏水...你还不如直接我一刀。”

        突然松开对她的钳制，后退时撞翻了一把椅子，“而不是在这里，跟你争辩我他妈到底杀没杀人！”

        收回抵在墙上的手，关节蹭破了，血丝渗出来。

        他扯了扯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要我怎么......才能把我错的事情...抹平一点点？”

        那点委屈藏得太深，晃得她心慌。

        他甩开她的手后，又忿忿不平地瞪她一眼。

        过了很久，沈聿珩依旧背对着她，可说出口的话是那么的无助，“你到底想我怎么样，玥玥？”

        甚至还有更远一点的，是更早以前，他坐在泉池边发呆的侧脸。

        “我要是真那么没心没肺，现在就该把你按在这里，得你除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个在她面前，剥光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不知所措的他。

        而她呢，又何尝不是用怀疑和仇恨，划出安全线与他保持距离?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的息声。窗外的血色似乎更了。

        眼底的暴怒翻涌着，底下却裂开条，出点她从没见过的委屈。

        林叙白的死不是他干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她哽咽，手腕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混乱，“不是你是谁？”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他。一个承认所有罪行，却唯独否认杀害林叙白的他。

        很轻，却让她突然能口气了。

        她看着这双总是烧着野火的眼睛，现在正怔怔掉泪。

        难怪乎他之前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总是碰上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转走向门口，背影在虚假的暮色中显得异常孤独。

        决战前最后一点可怜的安宁，被她自己整得坐立难安。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看，彻底豁出去了，“你说我脸厚，玥玥，”

        他是不是早就知，在旁边看她像个小丑耍把戏似的?

        忽然意识到，他一直都致力于各种方式，疯狂地想要弥合他们之间断裂的关系。

        晏玥顺着桌坐到地上，脸埋进膝盖。墙上那个新鲜的拳印旁，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她不止一次想要杀死他。

        “是，我了！我他妈认！”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在说，热气得她一哆嗦，

        好像恨得越理直气壮，就越不用面对线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信任、怀疑、恨意，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都将在不久之后摊开来算账。

        看她这副样子，他眼底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你觉得我背这黑锅很痛快？很享受你拿看杀人犯的眼神看我？”

        他转过，却不敢与她对视，脸上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可是...心底最隐蔽的角落，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来。

        教室角落里，一片不起眼的阴影蠕动了一会，随即恢复平静。

        “歉？跪下来求你...还是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而她和沈聿珩之间那笔烂账，远没到清算的时候。

        “不用你知。”他抹了把脸，“你就记着，按他说的。活下来就出去。”

        沈聿珩作为能力者，肯定目睹了她在表世界找了各种办法试图刺杀他。

        晏玥踉跄着后退，扶住课桌才站稳。手腕上的红痕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