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的人是这样，不懂美丑的蝶儿也是这样，究竟还有什么是她引不来的？

        听完解释，红裙女子一时忘了追问其它，奇异的眨了眨眼：“你上有花香？”

        今日真是比见了鬼还要稀奇。

        她登时怒问：“哪个外乡的习俗是要离人这么近的说话？你竟然还觉得这没有不对劲？”

        她狠狠瞪着眼前的人面桃花，星辰坠眸，脱口说：“若你连这都觉得是对的，那我这样待你又算如何？”

        傾向前的红裙女子维持着这个姿势，瞬间整个人就僵了。

        红衫女子瞧着她倒映着自己影的眼瞳深皆是一片赤的坦诚。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冒昧，离这人的距离又有多近。

        “它们最喜欢的花香是来自一种名为艳阳的花，花香独特，非是常人能闻出，你闻不到是正常的。”

        “尽说胡话，你的上哪有什么花香，明明只有……”

        不料一字落下，那些蝶儿竟就真的纷纷扇翅离开她侧。

        她说着侧目看去，便直直撞进一双漆透明朗的眼眸里。

        “这些名叫百翅蝶，是世间残留不多的特殊蝶种之一，极其难养活。”

        听着像是在夸她，可楼兰总觉得她的话里有几分没由来的火气与暗意讥讽，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相识至今多次靠近，她怎从未在她上闻见花香？

        唯独有一只来回的绕了她几圈，才是慢吞吞的飞走了，瞧着竟有种依依不舍的错觉。

        这人实在是天真的近乎愚蠢了，连一个区区婢女都能把她哄得团团转。

        明明眼前该算是一幕美景，她却觉心里莫名的不爽。

        明明两人之间的动作暧昧至极，任谁都是要脸红心的，但面前的人脸色平静一如之前。

        楼兰似乎并未觉得她莽莽撞撞贴近自己嗅闻的举动太过冒昧，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张脸庞极其认真的解答。

        “既是你们外乡的习俗，我当然要遵从入乡随俗的理。”

        “我家中的婢女常常这般，她说这是她老家那边的习俗，总要贴着人这么近说话的。”

        它们的翅羽也比普通蝶儿大了一圈，扑棱着羽翅一扇一扇的，漂亮的异常，宛如传说中的奇蝶梦翅。

        只闻见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沉香，像是古檀散开的薄薄白雾，绝非热烈郁的花香。

        红裙女子沉眼看来：“你还能控蝶儿？”

        说着凑靠近楼兰前浅浅嗅了一口。

        楼兰只是笑了一笑，清脆脆的给她解释。

        她竟没有丝毫的羞怯之意，与自己眼对眼鼻对鼻的说着话，交谈之间皆是气息传。

        一番思虑后楼兰仍是想不通，便抬手一挥衣袖，轻轻拂开了侧围绕的蝶儿。

        “……我靠你这么近，你不觉得哪里不对么？”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我又说错了什么？”

        一瞬间，她竟起了冲动想试一试这柔与否，温度几何的念。

        话音未落，闭上眼抬就吻住了楼兰的。

        这怕真不是人，而是妖了。

        解答完看她还怔怔的愣在原地直直盯着自己看，眼神渐深，其中都是她不懂的云雨翻涌，便不解的微微蹙眉。

        “常见？”红裙女子狭长的眼眶微妙的眯了起来。

        两人这时咫尺近的距离，眼下就是两片殷红红的，稍稍凑近就能吻上。

        一个至今不懂感情为何物的人，又哪里说得出来好或不好呢。

        红裙女子越说越觉愤怒，怒气从心口蔓延开来，一时火烧脑子就断了理智。

        霎时，她的心里直觉蹊跷，依稀有了几分猜测。

        她蹙着细长的秀眉，忽地开口：“你真是生得一副勾人壳子，连贪食花蜜的蝶儿也甘愿丢弃，转就围着你转。”

        “有哪里不对？”楼兰果然没有半丝的疑惑，“这不是很常见的么？”

        一袭紫衣金纱的楼兰被它们围着争相讨好，更是像极了说书人嘴里的天降仙子。

她见那缠着楼兰扑飞的数只蝶儿竟是少见生得金尾羽翅，灿金的尾翅在阳光下熠熠夺目。

        楼兰有问必答。

        “它们以纯花蜜为食，享灿烂阳光繁育，在寒冬秋月之时便会沉眠，虽有百翅之称，却是因尾羽勾金，千里寻香而闻名。”

        许是位置不对没闻到什么，便顺势贴着楼兰的耳发深深闻了闻，仍是没闻到什么花香。

        衣落蝶离的同时，她淡淡的丢出了一个字：“去。”

        她顿了一顿，又补充：“它们喜食纯花蜜，若上有它们喜欢的花香，自然就喜欢缠着了。”

        今日这人的脾是愈发古怪，极其善变，连几只蝶儿都能让她轻易的发火，着实令她摸不清这人变化迅速又复杂的心绪过程。

        这下，剩下的话就悉数吞没进了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