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母亲的对话场景足够熟悉，确然是高中时发生的一环，这一点似乎佐证了他回到十年前的猜想。

        再然后回到教室。

        如果梦境如此，不醒来好像也很好。

        可众多熟悉段落里也生出了变数，唯一的变数――

        行动不由得理智支，即便不知是梦境是现实，他还是义无反顾爬上楼去，脚下不稳摔在了二楼走廊，顾不上缓和又很快起来去叁楼找她。

        桑如怎么会在这时候就同他生出这样多的关联？

        而她撞进了他怀里，又一脸紧张心疼地帮他检查伤势，再后来她竟又主动拥抱他。他只觉自己的心快得几乎要冲出膛了。

        周停棹迟迟没有落座，毕竟他们成了同桌，这是记忆之外的变化，更毕竟，在这个年纪，他从没离她这样近。

        她冲他挥手，他来不及思考便靠近。

背影看了良久，才转出门。

        肩上有水意，她在哭。他一下慌了，顺着脊背轻轻慢慢地拍着哄，直到她发觉事情不对。

        他的眼睛度数其实并不高，遵循了后来的习惯没出门，然而此刻忽然很想把眼镜上，好仔细看一看是否被夜色迷了眼，才觉得想了一路的人竟就在眼前。

        她的聪明劲儿不知去了哪里，竟以为他冷，他没来得及说不是，居然就被她包裹进外套里。

        满脑子这样的想法。

        但怎么也笑不出。

        比起回到十七岁，周停棹忽然觉得这更像是自己的执念筑成的一场绮梦。

        倘若一切按照轨迹行进，他们应当还于“相看两厌”的地步，然而新冒出的记忆里竟有那样多他们亲密接的画面。

        或许是到了执念最深的关卡，谁知呢。

        她求助，语气十分委屈可怜，他是有些想笑的，怎么会被锁在教学楼里，傻得要命。

        去教职工宿舍需得绕过教学楼，周停棹还在理一团乱麻的思绪，忽而听见有人在叫他。

        徘徊良久，他终于决定先回去，或许睡一觉醒来，一切又会不一样。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他还在她嘴里释放，又险些控制不住真把人要了……

        红色跑圈住一块空阔草地，周停棹跑了几圈，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想把她带出去，她在害怕。

        夜间的场是他的秘密基地，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但凡有什么想不通的题，烦心的事，或是单纯想来风，他都会来这里。

        ……

        事常被说周到缜密的周停棹，原来有一天也会犯这样的傻，他听见她的问话才发觉，自己有这么多条可选的路，偏偏挑了个只能把自己也陷入同样困境的笨办法。

        真的是她。

        少女的怀抱充盈着青春气的馨香，纵然二十七岁的周停棹已经对梦绝口不提，此刻竟也产生了这样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