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明确，战术得当，当海盗们用神臂弓和长弓了数轮之后，步阵已经相接，海盗弓手又被厢军牵制，不断有海盗弓手倒下，对谷口出团练武卒步阵的杀伤，开始严重下降。

        便是发梦也是没见过这般的情形，若是在此之前有哪个人对罗四说有这等事，罗四怕是要把牙齿笑掉。

        能在军官和锐的带领下奋战，且少有损伤，平时严格的训练之下合丰富的战场经验，几次战事之后，便是新卒变老卒，老卒变为军官，可以一直保持相当高的战力。

        对面如林般的长矛长刀长矟则是刺了过来，或是心虚，或是壮勇，混乱之中有人在呐喊，有人闷不出声，有人汗落如雨。

        双方呼声可闻，两翼游兵在扰敌阵脚，突破敌阵防御，弓手还在压制海盗弓手，但还是有相当的海盗弓手在向谷口这里不停箭，在张虎臣边不停有哎哟的声响，那是有武卒被箭矢中后的声响。

        武卒的阵线仍然稳固，虽然已经有超过二百人中箭，在谷口这样狭窄的地方，海盗还是将弓箭的作用发挥到最强。

        骇人的惨叫声中，甲，肤，肌肉都被破开，鲜血在破损的肌肉里往外溅着。

        这样可以最快的速度突阵，要求是叠阵之前必须是最悍勇敢死的劲卒。

        在即将白刃相交之时，哪怕都有拼命的意愿，很多海盗还是忍不住战栗起来。

        此前的动员，自负，还有对获胜的希望，都是笑话，是叫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更多的军官出现在战阵上，架矟，后的武官和老卒们纷纷找到时机，刺伤或刺死敌人。

        海盗们纵横海上多年，也曾多次见识过禁军，眼前这支军队，却是明显不在禁军之下。

        到此时此刻，海盗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虎臣持长矟在手，大步向前，在激昂的鼓声中，率先将长矟架了过去。

        “破！”

        火光下是一张张扭曲的脸，海盗们尽力向前挥动手中的兵，甚至是胡乱挥劈，他们都很有经验，但经验主要是来自于海上的乱斗，在眼前军阵的庞大压力下，动作变形，呼急促，很多人已经发挥相当失常。

        金抱一将眼前的海盗袭来的长矟架住，他后的两个都则是一左一右，手中长矟如毒蛇一般向前飞刺，将两个海盗的刺穿。

        前锋不要刺，亦不要过于迫前，最要紧的便是架。

        在久经训练，装备齐全，士气高昂，阵列完整，金鼓齐备的正规军面前，海盗们散乱的阵列和所谓的悍勇，本不值一提。

        从布阵，击鼓前行，到冲到谷口短兵相接，军官们展现了驾驭战场，署下成阵列，并且冲向敌阵的眼光和决心，几乎是没有犹豫和停滞，就是要以步阵破阵，不海盗摆下什么阵列防御，冲破敌阵，破阵杀敌，便是南安团练武卒的决心和意志。

        罗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对面的海盗已经相当不稳了，弓箭如雨不曾停落，对武卒的杀伤不断，但眼前的官兵意志坚决，阵列不断，旗号金鼓严整，说是团练，却是展现出了不下于，甚至高出禁军的战术素养。

        冲击力强，突破快，如长江大海的叠浪，越往后人越多，打开的面越大，对摆阵长蛇阵应敌的海盗，一旦被突破，就很难再扳回局面，列阵而战。

        从来只有小卒向前拱，哪有大将冲杀在前的理？

下是尘土，杂草，碎石，不远是燃烧的岗楼和木栅，距离这么近，海风的味都不散海盗们上的腥臭味了。

        “大当家，挡不住的……”

        坏便是这样老卒和军官折损易大，好不仅是战术上的，也是新兵更容易快速的成长。

        在距离二十步时，张虎臣示意金抱一，两人适时调整间距，原本是要合力破阵，现在游兵发挥的不错，两人并不曾急切破阵，而是调整方向，寻找到海盗阵列中更薄弱些的地方。

        但吃亏在时间太短。

        但眼前的事实却是如此，在一个个武官的引领之下，南安团练如同难以抗拒的天灾，是海上的风暴，闽江夏季的洪，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存在！

        一个个大魏武官，内穿品官袍服，外罩铁甲，当先冲阵，这样的场景，罗四已经发的发凉，浑冰冷。

        徐子先指挥中军和全阵，秦东阳领左翼一都游兵，刘益另右翼一都游兵，张虎臣和金抱一各领两都前锋，每个前阵俱是从方阵变圆阵再变叠阵，就是当先武官，其后数名劲卒，再后整队武卒，再有两队武卒于其后，再有三队武卒于其后。

        这样的军阵，对武官的要求极高，也是要求武官和老卒们先出牺牲，而不是叫新兵们上去填刀。

        军官在最前，然后是都，队官，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