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边，是出了什么事吗？”她问。

        “你叫我的事，我到了。还来我这作甚？我很好！好极了！用不着你关心——”

        “我回屋再去睡了！公主自便。”

        絮雨的眼角风掠过角门，随即继续迈步，渐渐远去。

停下！”她喊。

        他拂了拂上沾来的几片槐叶，冷冷地。

        他打了个酒嗝，面厌恶之色，随即后退一步。

        黎大禄隐隐听到这话，未免惊惧，正要上去圆场，忽然听到公主：“你们都下去。”

        她的目光掠过他的伤臂。

        宇文峙盯着槐树树干看了片刻，慢慢回脸向着她，用生的声音说：“公主恐怕是想多了。我乐意刺，刺的也是我自己！我退出了，你如愿了，不是很好吗？”

        这得意人自是裴萧元。以他如此的年纪，入朝为官，得圣人重，今日又摇成为天家客，得贵主。从太子、康王开始，来向他贺的人几乎将门槛踏破。幸有崔嗣和韩克让二人出面帮忙应酬，到天黑，他这里才终于慢慢清净下来。

        絮雨叫住他，走到了他的面前。

        宇文峙一顿，很快，偏脸，目光望向旁的老槐树：“我这边能出什么事？”

        她朝着怔望她的宇文峙笑轻轻点了点，转离去，当行至附近一扇角门近旁，她的步足慢了下来。

        苍山的这一夜，有人失意，自然也有人变作世上最大的一个得意人。

        “你来作甚？”

        青这个白天

        藏在后的黎大禄不由紧张起来，立刻闭住呼，纹丝不动。

        黎大禄迟疑了下，虽满心不愿，终究是不敢抗命，只能领着人退开。

        絮雨奔到槐树下，和黎大禄等人在树下仰面寻望。槐树已有数百年的树龄，虬枝纵横，密如巨网，加上天黑，本寻不到人的踪影。黎大禄又呼唤手下爬树去找。

        “我虚长你一些，往后你遇到自己难解之事，若信任我，也愿意叫我知，尽来找。”

        “我很是感激，也颇为歉疚。无论你是否愿意听，向你声谢，是我应该的。不过，”她顿了一下，“这不是我来见你的主要原因。”

        絮雨和对面那一双倒悬在半空的眼对望了片刻，：“下来罢！”

        他掉便走。

        她转面，环顾了一圈夜色下的苍山和那点点片片缀在其中的闪自座座行殿宇里的耀灿灯火。

        絮雨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你会受这伤，是我始料未及的，怪我是应当。今夜除来看你，我还有一话，想叫你知。”

        “你的伤如何？”絮雨问。

        “我去了。”

        宇文峙仿佛在一片杂声里辨出了她的声音，慢慢地，他停稳步足，低下，痴痴似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纵一跃。

        这时，絮雨听到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之声，一黑影突然从上面的树枝上挂了下来，一张脸倒悬着，落在了絮雨的面前。

        “死不了！”他应，随即面不耐之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扭了扭，面讥嘲之色。

        宇文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周围响起的连片惊呼声里，他的在空中像风筝一样，高高飘起，扑向了长在殿旁的一株伞盖巨大的老槐树。接着，如一块投入水面的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是觉得屋中太闷，出来上到屋睡个觉而已。难你以为我会想不开，寻死觅活？”

        她收回目光，再次落到宇文峙的脸上。

        “今日你应我之言，帮了我的忙。我也听说了你退出竞的理由……”

        “世子！”

        “往后，无论你在长安还是回往剑南，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打不相识。如今的你，和我初认识时的那个少年也已大不相同了。”

        “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好，也盼你勿忘这一趟长安行曾给你带来过的太平之乐。”

        宇文峙一个斗，人从树上落下，停在她的面前。

        “世子，你瞧，这么美。”

        “世子，你若真应我求，愿意退出，可以有许多种别的法子，为何竟对自己下这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