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刻刻再大一点，沈镌白把他送去了德国的导盲犬学校。

        刚才在客厅里，他隐约听见岑眠在和谁讲电话。

        岑眠拉住他,  “你休息吧，我去。”

        岑眠被他的眼神冒犯到,  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会？”

        程珩一皱眉，从沙发上起，踱步到厨房。

        “喂。”

        他们从卧房出去，程珩一为了表示信任，甚至没往厨房走，坐在沙发里。

        他的动作迟缓，手拢起,  靠近边，发出压抑的咳嗽。

        岑眠眨了眨眼睛，目光清澈干净。

        “嗯。”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锅倾倒，牛浇熄了灶火，发出一声悠长的扑哧声。

        刻刻是在岑眠小时候来的他们家。

        程珩一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不信任。

        程珩轻笑，赶紧哄她，“那我今天要饱口福了。”

        因为是自然的老去，岑眠也早有心理准备，没有那种很悲恸的情感。

        厨房里发出的碰撞声传到客厅，已经很微弱。

        毕竟她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  自理能力还没有到那么废的程度，不是不会,  只是平时懒得而已。

        刻刻到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对于狗的生命周期来说，已经很老很老，最近一年更是三天两要去物医院接受治疗。

        他推开厨房的门，看见岑眠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灶台上是打翻的锅，牛沿着灶台了下来，一片狼藉。

        肚子不识时务地又叫一声。

        程珩一的视线在她上来回打量，确认没有沾到牛的痕迹和伤，才放心下来。

        岑眠找到汤匙，从橱柜里拿出来，问：“怎么了？”突然要她回去。

        沈镌白沉默半晌，：“刻刻快不行了。”

        岑眠感受到锢着她的两条手臂有些松了,  她动了动，小声问他：“你醒了？”

        岑眠把脸埋在双臂里，听见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稍稍回过神，摇了摇。

        “回来了我叫司机去接你，先挂了。”沈镌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因为岑虞在另一边叫他，嗓音里了气。

        岑眠双手抱臂，站在厨房里，思索片刻，打算先给程珩一个甜牛鸡小汤圆，省得叫他小看。

        程珩一皱皱眉，缓缓醒来,  闷哼出声。

        但是一想到曾经陪了他们一家人十几年的家庭成员要离开，还是难免伤心难过。

        岑眠张了张口，忽然发不出声，半晌，应了一句：“好。”

        “出什么事了？”

        “饿了？”程珩一起，“我去饭。”

        “……”岑眠愣了愣，一个失神，手里的汤匙松了，落了下来，打在了锅上。

        男人的碎发扫过,  蹭得她麻麻,  岑眠觉得浑发,  像是也发烧了。

        岑眠了鼻子，她望着程珩一，难过的情绪重新被勾起来，低低地说：“刻刻要走了。”

        她刚把装了牛的小锅放到灶台上，打起火，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一边踮脚，在橱柜上找汤匙，一边接起电话。

        她侧过脸，在胳膊上蹭了蹭，就着衣服，蹭掉了眼眶里的眼泪，缓缓站起来。

        “你现在在哪？”沈镌白直接问。

        岑虞失明以后，刻刻作为一只非常忠诚的导盲犬，成了家里很重要的帮手。

        程珩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一下。

        他抬起眸子，在岑眠的脸上停留，注意到她微微的眼睫，泛红的鼻尖。

        程珩一的眸色倏紧，忙走过去：“着了？”

        厨房里许久没有回应，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程珩一听见，目光移动，望向厨房微阖得门，提高声音问她：“需要帮忙吗？”

        “家里呢。”

        “回来一趟吧。”他说。

        听见她的声音，程珩一微愣,  薄薄的眼掀起来,  才发现怀里抱着的不是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