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开的车窗进来，沈时曜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灯，沉默了好一会。

        云茵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意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书房里都显得格外突兀。裴意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肚子，一副“人之常情”的模样。

        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却更像一记无声的钝击，砸在他心上。他低坐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时曜皱了皱眉，了鼻梁：“走吧。”

        裴意得意地扬起下巴，下沙发，像个小主人似的领着老师往餐厅走去。佣人早就准备好饭菜，餐桌上摆得致又温。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背影安静，发丝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柔的光。她低着，指尖轻轻翻着书页，神情专注，像本没注意到他姗姗来迟。

        裴意站在门口，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沈时曜把人进副驾驶时，手指顿了顿。

        他想说――你那个“好老师”，刚刚差点跟我那哥哥再续前缘了，你知吗？

        他没去看沈时曜在哪，也没回看昨晚自己留下了什么。他只想快点回家，洗掉上的味、换一干净的衣服，给老师发一条迟到的解释短信。

        裴意低喝了一口汤，像是随口说话，又像是认真揣摩似的开口：“老师，你小时候成绩应该很好吧？”

        今天上午要补习。云茵她会不会等了他一上午？他胡乱理了理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鞋也穿反，冲出门时几乎撞翻了玄关的小圆凳。

        “行，回我那。”沈时曜懒懒地瞥他一眼，他没再等裴意回应，就直接扯起他胳膊。

        裴意抬起，眼睛泛红：“去哪？”

        她被他这一脸的理直气壮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好啊，那就去吃点吧。”

        餐桌上还回着汤匙轻轻碰碗的声音。

        “是那种一直第一的别人家小孩吗？”裴意笑着追问。

        他慌了神，呼有点乱，眼神不敢落到她脸上，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落在地板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酒和香烟混杂的味。他睁开眼，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何地。发乱糟糟的，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手指微微蜷着，还残留着寒意。

        裴意低着吃饭的样子竟意外地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没有丝毫狼吞虎咽的模样。即使是喝汤，也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声音。那张平时总带点狡黠的脸，此刻柔和得像幅画。

        她没说话，勺子舀起米饭送进嘴里。

        他猛地坐起，掀开手机一看――中午12点整。

        “喝这么多，还能去哪？”沈时曜站起来，语气不耐烦地伸手拉他，“我带你回家，别喝成个死人。”

        ――咚咚咚。

        学了一会儿，裴意丢下笔，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只刚睡醒的猫。他转过，笑得一脸臭屁，嘴角勾起个坏坏的弧度：“老师，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去吃点饭吧？”

        云茵没有追问，只是翻开课本，说：“那就从上次的地方继续。”

        等他赶回别墅，门一推开，就看见云茵已经坐在书桌旁等他了。

        他的心开始变得紊乱，一下、又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嗯。”她平静答，“还不错。”

        可心绪，却慢慢被他的话牵引回过去。

        他语气轻快，好像是一个慷慨的主人在邀请客人，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小小的调和期待。

        裴意没挣扎，只是被他领着走出了酒吧，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小狗，任他牵着。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起来。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关上车门，自己走到驾驶位坐下。

        “我不想回去。”裴意声音有点破碎。

        话落，他抬眸盯住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惑，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却又没挣脱。他站得不远不近，听见了他们说的话，也看清了她眼里的慌张。

        第二天，裴意是在沈时曜的公寓醒来的。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咙发紧，正要开口，就听见她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云茵正低拨着碗里的饭菜，手指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