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七娘属实是不能理解，气得眼圈都红了一圈。

        许瑾瞒下了国公府那个面善心毒老虔婆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瞒下了程三为了活命而寻人自荐枕席的种种，瞒下了程三在七皇子一事上的顺势而为。

        本已被风得有些凉了的手，在许瑾的掌心中恢复意，弯月一般的印记业已尽数消退。

        “夜深风凉，当心着凉。我送你回屋去吧？”

        那么这件事，便不必脏了七娘的耳朵。

        本沉浸在愤怒中的贺七娘闻言，眯了眯眼，便是二话不说地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双眼闭闭合合，夜风送来幽幽清甜的酒香，掌心中的手指指尖时不时划过他的肌肤

        自她阿耶失踪，她一个女孩儿家挑起养家糊口的重担，还得供许瑜那家伙求学，日日劳作酿酒，手虽是纤细却也不是那种柔白细的。

        “国公府的三房夫人病逝，其女因太过伤心而重病，至此只能于佛堂静养，便是府中老夫人察觉此事后对她的惩罚。因觉程三过于心狠手辣，嫁出去只怕也会祸及家族，所以这么些年，凡是议亲，皆与她无关。”

        安抚地了她的手，许瑾专心于抚平她掌心的痕迹，倒还是再说了些旁的。

        正打算好生哄着人回屋，许瑾突地子一僵。视线本能地下移，他的呼在看清的一瞬也立时乱掉。

        “不过，她也还是有手段的。不光在佛堂中也如愿攀上想要攀附的人，而且还在老夫人离世后，给自己弄出个因受继母苛待这才耽搁了的名声。”

        “她那时才多大啊，怎的，怎的就这般恶毒？难她都不怕遭报应吗？”

        望一眼被风得不住摇摆的树梢，许瑾起走到贺七娘面前，俯将她披着的那件外袍往上提了提。

        对此，贺七娘全然未知。

        手指搭在掌心轻捻，许瑾轻笑。

        正如那个无耻算计枕边人命之徒卑劣到了骨子里，眼前这人曾经的所作所为，也是不遑多让。

        她落在他前的眸色极冷，而许瑾并不知晓。

        他一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微微用力。借以按下心那骤然窜起的那丛火，却还是呼乱得厉害。

        那手指的主人没有抬看他，只是将视线落在他的腰间，声音清冷。

        “是那人太坏了，你这块并没错。她这样的人，就该得到报应。”

        许瑾语气平稳地说着，却也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贺七娘的掌心。

        她本是不打算问的，可当他朝她俯下子，她的视线恰是对上那伤疤所在的位置时，本因愤怒而消散的酒意忽是上涌，脑内懵过一瞬，就已问了出来。

        “七娘觉得我错了吗？”

她攥起的手指，并用拇指指腹按在那弯月般的指甲印上，轻轻着。

        反正在他的计划中，国公府那些冷眼旁观姨母步入死亡，甚至推波助澜的人，他也会一一将其送入地狱。

        贺七娘的手指按在许瑾的腰带上，指下用力，像恨不得穿破衣裳的料子，按进他的伤口里。

        不为别的，只是一想到刚刚七娘因姨母的遭遇而泛红的眼眶，他都不忍心，再叫她见到人更为肮脏的一面。

        “嗯，七娘说我没错，我便没错。”

        掌心与指腹下皆是因劳作而起的茧子，上去有些的，间或仔细看去，有些手指上还有细微的疤痕，想来也是因此而留下的痕迹。

        他的腰间，有一只手正悄然伸出一手指，抵在他腰带之上。指腹往下压了压，恰是压在他那一片被火燎出来的疤痕上。

        许瑾细细端详贺七娘的手，心升起一酸酸涩涩的异样，一想到许瑜那家伙日日缩在房中念书而她却得风里雨里的劳作，便有郁气升起，压得他的嘴角不自觉落下。

        “你还没同我说完，你这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