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妈杀千刀的高。那厮要认真起来，一招便能杀我。”

        在铁匠见习、执敬司弟子，乃至典卫的角色上，感觉不出这些特质，被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效果；每当他自觉逾越分际，便立时缩回来，予人别扭之感。与其说份局限了他，倒不如说是他局限了自己。

        “这么见外呀，别害羞啊，喔呵呵呵。”蚕娘掩嘴：

        他知耿照确有成长，没料到竟成长如斯，仔细一想，似乎又不觉得奇怪。耿照一直都是心思缜密、勇于任事，有着超龄的世故与成熟，而且意志坚定，不轻易受情绪左右，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会找出最有效的方式，贯彻到底。

        ◇◇◇

        桑木阴之主命随侍的四嫔四僮留外，对伫立帐前的红衣女郎笑：

        胡彦之与他行出大厅，举掌掩日，苦着脸：“你不会才说完，就带我去跟魔王拚命了罢？给点时间写遗书行不？”

        而这些都不再是问题。耿照变了，但其实也没变。

        “找帮手啊。群殴也讲质量的，咱们去找打得赢那人的帮手。”

        “越浦城门护栏的把手上贴满各种小，去看看就知了，记得问人贴把怎么走。还有，附近地势低，当心水多。”

        染红霞正抱紧双臂，忍受着被醉老当街调戏似的言语扰，拚命告诉自己，前辈之言，定非表面听来的那样轻佻无行，是自己想多了，将每句曲解成另一种意义；直至最末，才突然凛起，本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这下倒没了顾忌，肃然：

        这理并不难懂，说穿了不值几文钱。胡彦之不仅是“捕圣”仇不坏的高足，也曾拜在猎王门下，堪称狩猎的大行家。敌暗我明虽不利，运用得当，有时躲在暗、占尽优势的，也可能变成猎物。

        “你这么有说服力，我都想加入七玄同盟了。盟主边还有缺没有？”

        “这儿没外人啦，有什么话，你进来同蚕娘说罢。”纱影之后，一抹象牙色的小巧腻白隔空轻动，显是对她热情招手。

        老胡望着那张年轻的黝黑面孔，忍不住微笑。

        “你忽然改变主意，来当七玄盟主，是打算万不得已时，靠人命填死他么？”

        “有怀疑的对象，但我由衷希望是我错了。”

        耿照也笑起来，耸肩：

        “不是今天。”耿照哈哈大笑。“但我保证那天你一定会在。”

        “带狐异门加入如何？给你留个门主的位置。”

        “……我希望永远不要走到那一步。”耿照掸了掸膝，撩袍起。

        “傻孩子，蚕娘这把年纪了，该瞧的、不该瞧的，什么没遇见过？别拗啦，快进来给蚕娘摸一把……我是说瞧一眼，看看你的天覆功到什么境地了？”

        “……我怎么都不知我有这个外号？”

        “平安符兄是谁，你该不会心里有底了罢？”

        向日金乌帐并未抬往摆宴的悬绮亭，迳回到蚕娘落脚的僻院。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我明显感觉你说了个笑话！”

        “你这么捧场我好感动啊，无量寿佛！”

        胡彦之与他默契十足，一转念便明白其意。

要你的帮忙。”

        染红霞双手环，修长健美的躯绷紧，不知怎的，有种面对登徒子扰似的防御本能涌起，只觉这事极之不妥，俏美脸摇得波浪鼓似。“不……不用了，晚辈在这里就好。”

        “既然你知情况有多糟了，我们得把握时间。我不能在冷炉谷停留太久，今日须有个结果。”

        正自胡闹，胡彦之一抬眸，目光凝锐起来。

        那还真不是他妈普通的杀千刀。胡彦之不以为耿照有浮夸的病，也没必要在自己人面前灭威风，他既这么说了，代表情况就有这么严苛。

        “还好还好，还有时间练练字。这会咱们上哪儿去啊，盟主？”

        他认可了自己的份是七玄盟主，将一如既往地贯彻职责，把路走到底好吧，“要嘛不，要嘛绝”这点，多多少少有点慕容柔的风格。毕竟少年人耳濡目染，从敬佩的典型上学习经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哇这么黑你也说得出口，难怪外都叫你耿一一黑。”

        现在，他终于能设地感受，方才盟议上众人的心情了。

        “……武功他妈的高？”以耿照现下的造诣，能让他生出“难以相对”的念的，怕不是鬼神般的怪物？

        耿照单手负后，笑迈步，一副成竹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