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替他死罢。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从一开始宋霂要的就不是她，而是她的修为，她的命。

        “枝生，我要救他。”

        枝生不说话了，又默默地去玩泥巴。

        “你、你要怎么救？”他急急地问。

        宋霂却在那庭院外

        “不、不用了。娘亲说要、要让喜欢的人自由。”

        也有闲暇的时候，她就想起那个有些痴傻的枝生，去院子里同他玩，陪他秋千翻花绳，把他当作孩童一般，对他说了许多自己的心事。

        只是这一次，枝生锐地察觉了一丝不同寻常。

生好奇。

        斐孤听那最后一句，脸色一下阴沉下来，霎时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枝生眼前。

        “你在等她？我可以让她天天陪着你，和我交易罢。”

        他再也不要当一个日日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叁妻四妾，功名利禄，他都要好好享受一遍。

        这些日子斐孤无数次问询过枝生。

        “不、不用了。娘亲说缘分天定，不喜欢你的人永、永远不会喜欢你。”枝生看着斐孤，一字一句地认真。

        枝生眼巴巴地在对门看，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想她成新娘子了一定很美。

        “要寻一位行颇深、年龄相仿的女子为少爷续命，贫会在宅院之内布好阵法，待阴历月圆之时，将此药给她服下，少爷便可痊愈，因那女子的修为，或许还可延年益寿。”

        月迟不久便违背师命偷偷同宋霂成了亲，因她不想声张，成亲那日只稍微布置了一下，院子里挂了红绸，燃了喜烛。

        “枝生，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宋霂对她温柔贴，百般呵护，即便损耗修为令她日渐虚弱，她也甘之如饴。

        于是从月迟踏进宋宅的第一天，宋霂要的就是她的命。

        这些甜蜜陷阱困住了她，她像是陷在沙之中，越挣扎越下坠。

        婚后不久，宋霂的一天天好起来，月迟偶尔来寻枝生玩，枝生却觉得她一天天虚弱起来。

        她神色一僵：“师父会原谅我的，为了他，我不要这修为了，我只想他的妻子，陪他一生。”

        斐孤与枝生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几乎准备换个目标，直到后来——

        “不、不用了。我、我很开心，我不需要。”

        “用我的修为为他续命。”她笑起来，那样明亮的笑容，彼时她满心是宋霂，以为自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枝生从来都是听她说，也会傻乎乎笑问她喜欢的人什么样子，也会因她叹气同她一起伤心。

        宋家一直以来寻了许多方士，甚至是邪魔歪的法子他们也不曾放弃，最后从一妖那儿得了续命之法。

        “那、那你、就、就不再是厉害的长了吗？”枝生更为着急。

        月迟眼睛睁大，还未拉到他的衣袍就重重摔在地上。有阵法徐徐展开，月迟意识清醒地感觉自己正不断衰老，年轻鲜活的肉爬上了无数皱纹，而那为宋霂续命所剩不多的修为也瞬间然无存。

        很快，在阴历月圆那日，月迟一无所知地饮下宋霂亲手捧来的茶，而后命阵一开，她不受控制地倒下，还习惯往宋霂上靠，但这位向来待她温柔贴的夫君错从容地退后一步。

        “我可以帮你变聪明，和我交易。”

        “枝生，他的还是很不好，我想救他。”

        她换上了那些致繁复的衣裙走到他面前，有些难为情地叫他看。

        “月迟，你真美。”是这样真心实意的赞美，是那样脉脉情，令月迟一点点陷进去。

        “枝生，他说他想娶我，却又怕自己命不久矣，误我年华。”

        越是未曾得到的越叫人着迷。

        他令月迟心甘情愿为他奉上修为，可这还远远不够。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要好好地活一次。

        最后这一次，她语气坚决，义无反顾地去那扑火飞蛾。

        至于月迟，她不是甘愿为他死吗？

        入夜，斐孤再度现问枝生：“她喜欢别人，我可以帮你让她喜欢你，和我交易罢。”